新的一周并没有继续上一周的兵荒马乱。
一是方千树已经初步适应了设计和助理双线并行的任务量。二是宋蓝山回想元犀刚成立的时候,他和苏扬、杨晓宇也经历过焦头烂额的阶段,既然他现在已经有了成熟的经验,就不必让方千树再把这些痛苦从头经历一遍。
反思过后,他把方千树的职责从易到难分了类,再一项项手把手教他怎么做。
比如会议筹备这一项,他会先告诉方千树为什么要开这个会,会议的主要议题是什么,如何准备会议所需的资料,需要通知哪些人参加,以及如何做简要的会议记录等等。
比如关于日程管理,他会把每日的to do list直接共享给方千树,方便他安排时间和工作进度。
经过宋蓝山的调整,千头万绪的事情都被梳理清楚了,终于缓解了方千树之前紧张焦虑的状态,效果可谓立竿见影。
而方千树也没让宋蓝山失望,他比宋蓝山想象的更细致、更有责任心,为了能够跟得上宋蓝山的工作进度,他每天都很晚下班。
用心的付出必定会得到回报,方千树在短时间内取得了很大的进步,没过多久,他已经可以独立做好会议准备和日程计划交给宋蓝山过目,一些基本的工作处理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。
他还很善于在过去的失败中总结经验,曾经犯过的错误,他很少再犯第二遍,宋蓝山便能放心地把更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处理,两个人的默契也逐渐建立起来。
比如这周在展览馆举办的推介会,宋蓝山只需要做一些大体上的安排,方千树便自会打电话去沟通和落实安装展板、定制宣传册、预定伴手礼这类的细节。
比如有过两次帮宋蓝山预定车票和酒店的经验,他便了解了宋蓝山的出行习惯:他不喜欢坐飞机,省内出差一般开车,省外出差通常坐高铁,只有去特别远的城市才会选择坐飞机。酒店也有常订的几家,宋蓝山给了他一个表格,连房型都标注好了,只需要选择离目的地最近的那一家就可以。
不过这一次去福州和项目方洽谈,宋蓝山准备要带他一起去。
“我也去吗,这么重要的洽谈,我没有参加的经验。”方千树的言下之意是万一被我搞砸了怎么办。
“去过一次不就有经验了?而且,双方能不能成功合作,看得是公司的实力和各自的价码,你只要跟在我身边不出错就行了。”
方千树觉得自己听懂了,就是说他没自己想得那么重要。
随着毕业的临近,很多同学已经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毕业设计上。这是每个建筑系学生毕业前都要面对的最后一个重要环节,方千树不敢懈怠,他报名了刘教授的毕设小组,经常要回学校开会。
宋蓝山让他放心地去忙学校里的事,他也尽量不在学校耽搁,开完会后就尽快赶回公司,学校给分配的设计教室只在周末去过几次。
这次跟宋蓝山去福州出差,也是跟刘教授请过假的,预计出差三天,正好和每周的小组汇报撞了时间。刘教授让他在网上提交设计初稿,可他初稿还没做完,在去福州的路上还在看下午要面谈的公司的资料。
到福州已经是中午,出了高铁站,两个人便暴露在炙热的日光下,这边的温度比桉江高上两三度,俨然已经提前入了夏。
他们到酒店办了入住,约定好两点钟在大厅集合。
方千树先到了几分钟,他做事妥帖,从不因为迟到或忘带资料这些小事情让宋蓝山烦心。见宋蓝山还没来,便打开手机地图看路线,并提前预约网约车。
宋蓝山一出电梯,就看到了落地窗前那道颀长的侧影,方千树一手提着电脑包,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翻看。
他上身穿了一件蓝白格子的衬衫,下摆扎进一条裁剪得非常合身的白色休闲裤里,像个混着蓝莓酱的白色甜筒一样清爽。
平时被宽大T恤和卫衣遮住的身材,此刻全被这身衣服勾勒出来了,平坦的后背因为低头的动作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弧度,像挺拔的树木被风吹弯了树梢。
视线顺着瘦削的脊背滑到他收拢的腰线,对那一小截凹进去的曲线着了迷,想着,如果用手握上去的话……
……咳咳,在方千树扭头看过来的一霎那,宋蓝山抬高了自己的视线,以免他察觉到他不合时宜的欲念。
方千树迎上来几步,“宋总,车到了,咱们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宋蓝山装作刚看见他的样子,坦荡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毫不掩饰地称赞道:“这身衣服选的不错,适合你的年龄,也很适合今天的场合。”
“真的吗?我没什么经验,这身衣服就是凭直觉选的。您也不提前跟我说一下需要注意什么,不怕我穿着平时的破洞牛仔裤跟您去开会吗?”方千树歪头笑着问。
“我相信你有分寸。”宋蓝山笑着回答。
出了酒店的电动门,方千树紧跑了几步去开车门。宋蓝山的回答让他开心得冒泡,脸上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。
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!
宋蓝山也是初次来和这家公司谈合作,接待他们的是和宋蓝山职务相当的副总经理,双方在会议室里寒暄了一番,各自展示了ppt,介绍了自家的业务范围和过去取得的成绩,最后表达了一下强烈的合作意愿,这天的会面也就圆满结束了。
方千树表现得很得体,得体地自我介绍,得体地致谢,得体地说再见。他听从宋蓝山的吩咐多听多看,总共没说几句话。出门之后,他偷偷对宋蓝山说:“我的脸都要笑僵了。”
“是吗?”宋蓝山想到他整个人明明嫩的像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,却在会上故作深沉地露出程式化的又不失真诚的微笑,像六一儿童节的舞台上,打着领结一本正经诗朗诵的小学生。
他没忍住伸出两只手捏起方千树的两侧脸颊向外抻了抻。
“啊!您干嘛?”方千树捧着自己的脸颊惊呼。
“帮你放松放松,不是笑僵了吗?”
“我是开玩笑的!”都给他捏疼了。
“哦,那笑得不错,明天开会的时候,请继续保持。对了,晚上我和福州这边的同学约了一起吃饭,你也来吧。”
“我?您同学聚会,我就不去了吧。您放心吧,我不会饿着自己的。”
“也不是什么正式聚会,一起来呗。正好有两个人介绍你认识一下。”
“嗯……是什么人呀,说实话,陈教授让我明天之前把毕业设计的初稿发到他邮箱,我还差很多没做完呢。”方千树显得有些为难。
“那下次有机会再介绍吧。走,先送你回酒店。”
“不用送我的,我又不会走丢。”
“走吧,时间还早。”
晚上九点多钟,方千树的房门被敲响了,他的方案设计得很不顺利,正感到焦头烂额,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。开门一看,是宋蓝山站在外面,“宋总,您这么早就回来了。”同学聚会一般不都闹到很晚吗。
“嗯,他们明天早起还要上班,就早早地散了。”然而实际的情况是几个同学听说他来了,早就准备好了陪他嗨到半夜,是他这个客人非说“不行不行,明天还要开会,不能喝得太多,要早点回去……”,几个人还纷纷骂他扫兴。
“给,我给你打包了夜宵。”哦,对了,几个同学见他临走的时候还打包了饭菜,便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他是急着回去见什么人,还起哄祝他这个见色忘义的小子早点脱单。
“啊,真好!我正好饿了,”方千树接过包装袋就打开来低头查看,倒是一点都没跟宋蓝山客气,“一会还不知道要画到几点,正好先填饱肚子,谢谢宋总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然后就是短暂的沉默,两个人一个站在门里,一个站在门外,都在等着对方先说话。宋蓝山不想走,但他又想不到该说点什么,晚上虽然没喝太多酒,但酒精还是影响了他的反应速度。
“您要进来坐一会儿吗?”方千树客气道。
“好啊。”宋蓝山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但这却在方千树的意料之外,他能闻到宋蓝山身上若有若无的酒气,喝了酒不会想马上回去洗个澡,然后上床睡觉吗。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儿,方千树只好先请他进来,边收拾小沙发上的衣服边说:“您请坐,我给您泡杯茶。”
宋蓝山坐下来,他的视线跟随着方千树,看他走到茶台那边去洗茶杯。
他这才注意到方千树已经换上了睡衣,头发比平时更加蓬松凌乱,显然是已经洗过澡了。他的视线在房间内徘徊了片刻,发现方千树穿过的衣服都简单地叠好摞在一起,刚刚被他从沙发上转移到床上去了。而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,看得出他已经钻进被子里休息过了。
不得了!宋蓝山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进入了方千树的私人空间,刚刚他在这里换过衣服,洗过澡,可能还盖着被子睡过午觉。
酒精让宋蓝山反应变得迟钝,但感觉器官却变得异常灵敏。
此时,方千树走过来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的小茶几上,他立刻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草木香,是他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。
趁方千树转身的时候,宋蓝山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,他无奈地抿了抿嘴唇,不动声色地把外套拉过来遮住。
该尽快离开这里,离开这个充斥着方千树声音、味道和各种生活痕迹的房间,回到自己独立的空间去冷静冷静。
但他必须给自己再次回来做好铺垫,“你的初稿画完了吗?”
“还没呢,我卡壳了。”方千树坐在床边,双臂撑在身子两侧,好像不这样撑着,他就会垮掉一样,然后他撅起下嘴唇,把遮住眼睛的刘海吹到旁边去。
“那,要不要我帮你看看?”
“当然要!”方千树求之不得,腾地一下挺直了脊背。
“那等我先回去洗个澡,换个衣服就过来。”
“嗯,好。”
家人们,虽然后面更的有点点慢,但一定会坚持到大结局的,请相信我!
所以依然是求收藏,求评论,爱你们呦。
作者有话说
第21章 第 21 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