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旭感到胸口闷,甚至有些昏厥。
身子这般不适,于是,他便回到寝宫睡了一觉。
如此睡得也不安然,入了梦,梦里有凌妃与掌印的身影,掌印抱着他的爱妃,行走于后宫之地,甚是招摇。
司空旭看见后,他被气的吐血,他捂着疼痛的胸口,却不知如何是好。
心里爱着一个人,可是那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别人,而那个人还是宫里的一介阉奴。
好一个不爱帝王爱阉奴,他的爱妃与淑妃一并走火入魔了吗,好好的帝王不爱,偏偏要为一个阉奴推拒帝王之爱,抛下荣华富贵。
“烟烟,你看着朕。”梦里,司空旭嘶哑地唤着。
凌妃沉着眸,满心满眼都是厌恶感。
“你就这般厌恶朕?”
“是,我的确厌恶皇上,从上一世便厌恶了,皇上甚是无情,才让烟烟死在一场大火之中,被活活烧死的滋味儿,有多难受,皇上可知?”
“所以,这一世,朕来补偿你了。”
“晚了,这一世,烟烟只爱掌印。”
这一世,烟烟只爱掌印——
这一句宛如魔音一般,一直回旋在司空旭的耳边。
司空旭觉得头嗡嗡的疼,有种压制不住的感觉,然后他被噩梦惊醒。
“烟烟——”醒来时,司空旭唤着凌妃的名讳,额头冒着层层冷汗。
李公公来到他的跟前,关切说:“皇上,您这是梦魇了?”
“李德福,快宣凌妃,朕要见她。”
“可是,凌妃娘娘脚受伤了,还没办法走这么长的路。”
“那便让她跪着来见朕。”
跪着来见皇上,皇上说这话当真是无情,就算凌妃娘娘有错,可也是由皇上而起。
皇上本就是无情帝王,这样的男子本就不适合当夫君,又如何让凌妃对他死心塌地,至死不渝。
“李德福,你还楞在这里干什么,还不快宣。”
“诺。”
李公公没法,只能去了一趟沁园,宣皇上的旨意。
沁园
经过昨晚的事,加上凌妃的脚又受了伤,她着实累了,于是,便在软榻上睡了一觉。
陆掌印也没有避嫌,而是留在屋中,搂着凌妃一起睡觉。
两人睡得酣甜,还做了个美梦。
李公公抵达沁园时,沁园的婢女们都在屋外伺候着,没人敢进娘娘的寝宫。
“你们一个个地都处在外头作甚,怎的不进去侍候娘娘?”李公公询问着。
婢女们低着头,眸子不敢直视李公公,甚至不敢出声。
“怎么,一个个地都哑巴了。”
这时,其中一个婢女站了出来,她小心翼翼地回着话:“回公公,娘娘在屋中歇息,还有——”
婢女怔了怔,继续说:“陆掌印也在屋里头。”
李公公听到这里,连忙大步冲了进去。
推开屋门,他瞥见陆掌印身穿锦色官服,怀里搂着娘娘,两人睡在一张软榻上,这画面简直不堪入目。
这成何体统。
李公公轻咳了两声。
熟睡的两人被李公公的声音吵醒,陆掌印睁开眼眸,他瞥向眼前的李公公,想来皇上是知晓他与凌妃之间私相授受了。
陆掌印眼眸淡定,起身坐了起来,朝公公问安。
“陆掌印,你好大的胆子,娘娘是皇上的爱妃,你怎可——”
“奴才做事,一向敢作敢当,既然做了,便自然会承担后果。”
“那陆掌印便等着被皇上杖毙吧。”
这时,凌妃也清醒了过来,她从软榻上坐起来,并揉了揉惺忪的眸子,抬眸瞥向眼前的李公公。
该来的总会要来。
“李公公,可是皇上宣本宫了?”
“正是,娘娘还是自求多福吧,皇上正在气头上,血水都被气出来了。”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
比起侍寝,她宁愿被司空旭处死。
“来人,给本宫更衣。”
这时,香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,她环视着四周,连声都不敢出。
香儿又瞥了一眼娘娘,主子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,到了这个节骨眼儿,倒是什么也不畏惧,她哪来这么大的底气和魄力。
“公公,还请您出去,奴婢要为娘娘更衣。”
“得。”
合上屋门,香儿挑了件素净的衣裙过来,给娘娘皇上,可是却被娘娘推拒了。
“香儿,给本宫挑一件喜庆的绯色衣裙吧。”
穿绯色的衣裙去见皇上,主子究竟在想什么,这华衣如此艳丽,皇上又在气头上,主子是还想着刺激皇上吗。
“主子。”
“怎么,本宫的命令也想违抗?”
“香儿不敢。”
“那便快去。”
于是,香儿拿来一件绯色的衣裙,凌妃穿上锦衣华服,戴上金钗,此番前去面见司空旭,就是想跟他摊牌。
锦衣华服换好了,凌妃娘娘大步走了出来,这一番打扮,倒是惊艳了众人。
婢女们小声议论:
“难怪娘娘能将皇上迷住,娘娘这姿色,果真称得上是天姿国色。”
“从未见娘娘打扮过,今日难得一见,倒是美煞了众人。”
“只是,娘娘此番前去,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……
凌妃的脚受伤了,这般强行走路,其实脚挌得很疼。
陆掌印看在眼底,他大步走了过来,将娘娘打横抱起。
“娘娘,您的脚不方便走路,让奴才抱着您。”
“好。”
紧接着,陆掌印将娘娘抱上了步撵之上。
一旁的李公公看在眼底,自说自话:“这成何体统。”
“陆掌印,咱家还是劝你,别去淌这淌浑水了,您还是留在沁园。”
“奴才自然要跟着去,奴才要时时刻刻保护娘娘的安危。”
“你若是非得去,只怕会让皇上更为愤怒。”
皇上已经愤怒了,只怕一气之下,娘娘连命都保不住。
若是这样,他自然要拼了这条命。
这一世,谁想害娘娘,都得死在他的刺刀之下,谁也不能例外,就连皇上也不能伤娘娘一分一毫。
陆掌印压根儿就不听劝,随着步撵队伍,一并去了昭和殿。
昭和殿
司空旭立在城墙之上,他的眸光瞥向沁园,他站在这里,已经等候多时。
过了一会儿,只见凌妃娘娘的步撵抵达了昭和殿,并往城墙的方向赶来。
司空旭的眸光徘徊,此番前来的不只有凌妃,还是司礼监的掌印。
司空旭瞬间感受到了羞辱,他乃大商帝王,却被一个阉奴扣了绿帽子,这让他如何自处。
“来人,去告知李公公,只让凌妃一人前来城墙之上,朕在城墙上等着凌妃。”
“诺。”
步撵抵达城墙下,却被司空旭派来的御前侍卫拦住了。
“皇上有令,只让娘娘一人上城墙。”
陆掌印听到这话,他拿起刺刀,想要抗旨。
“怎么,陆掌印这是要反了吗,周围都是皇上的御林军,我劝掌印三思。”
“掌印,你在此地等着本宫,若是有事,本宫会在城墙上唤你。”
“好,那娘娘一切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
最坏的结局不过是,她被司空旭弄死在城墙之上,陆诀追随她,赴死殉情。
比起被大火烧死的惨烈,凌妃只求司空旭给她一个痛快。
凌妃提裙,忍着脚上的伤带来的疼痛感,缓缓来到了城墙之上。
司空旭就站在前方,他身穿玄色衣裳,眉头紧锁,一双眸子瞧着冷冰冰的。
“烟烟,朕等了你许久了。”
“烟烟给皇上请安。”凌妃立在司空旭的眼前,眸光如矩。
“皇上宣烟烟过来,想必是知晓烟烟与掌印的关系了,烟烟与掌印不仅是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烟烟还是掌印的对食。”
司空旭听到对食这两字,只觉得胃里翻滚,十分的不舒服。
“烟烟,你住口,朕不许你再说。”
“皇上不想听,烟烟还是要说,烟烟心里只有掌印,从未有过皇上,烟烟不愿侍寝,也是因为心里有了掌印。”
这番露骨的坦白,竟让司空旭感到窒息。
司空旭揉了揉眉心,他的眸光瞥过来,心中还存着一丝希冀。
“烟烟,朕不许你这样说,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倘若你现在站在朕的跟前,对朕说以后会忘了掌印,用心服侍朕,朕便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”
听到这里,凌妃失声笑了。
她笑司空旭不仅病娇,还十分痴傻,若是她会选择司空旭,便不会有今日这一切的发生。
“司空旭,你莫要再逼烟烟了,无论前世今生,烟烟都从未爱过你,又如何选择你。”
“前世,烟烟也不爱朕?”
“不爱,前世今生,烟烟心中皆只有掌印一人。”
果然,他与烟烟有过一段前世,只是,他不记得前世发生的事情,只能从破碎的梦境中得知一些有关前世的事情。
此时,烟烟竟然将话说得如此决绝,那么这也怪不得他了。
“烟烟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,朕劝你想清楚,再回答朕。”
“回皇上,烟烟想得很清楚了。”
“烟烟,你莫要逼朕。”司空旭声音低沉,且带着一点嘶哑。
“从来都是皇上在逼烟烟,烟烟说了,烟烟心里没有皇上。”
“就算是与掌印双双赴死,烟烟也要选择掌印吗?”
“是。”凌妃十分坚定地说。
听到这里,司空旭彻底怒了,他的面目狰狞,眉头紧锁,失声咆哮,下一刻,他大步走过来,将凌妃抵在城墙之上,一只手狠狠掐着她的脖子。
这一刻,他真想亲手了结了凌妃。
既然得不到,那便毁了,岂不是更好。
凌妃立在城墙之上,她被司空旭死死掐着脖子,被弄得连气都喘不出,她的眸光又瞥了眼立在城墙之下的陆掌印,这一瞬,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了。
凌妃似是在用挣扎的眼眸告诉陆诀,她先走一步,让陆诀随后便来。
城墙之下,陆掌印抬眸望着城墙之上,眼神中充满了无奈,又带着些许杀意。
他与烟儿好不容易重生,他不想落入这样的结局。
陆掌印紧拧着眉头,他抚了抚手里的刺刀,这一刻,他的心中冒出一百个想要冲上去杀了司空旭的念头。
当他真的要拧着刺刀杀上去的时候,此时,司空旭似疯了一般,他狂笑着,然后缓缓松开了凌妃。
“看来,朕的爱妃当真是宁死不屈,宁愿被朕活活掐死,也不会动容一丝一毫,可是,朕偏不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好死,朕要留着你们的命,慢慢地折磨你们,想要逃,或者想要轻而易举地死掉,都没可能。”
凌妃被弄的吃痛,她捂着脖子,心想若是司空旭再不放手,怕是她真的要一命呜呼了。
这个司空旭,果然是变态,如此折磨于她,究竟是为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