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贸的项目也进行的很顺利,交上去的设计图那边很满意,敲定了以后就剩下一些细节问题了,这事不用陈欢插手。
所以项目结束后陈欢反倒没什么事了,整天在办公室里做些杂事,要不然就是看看资料巩固学习,日子过得不要太清闲。
梁君宥也慢慢把手里的工作都移交给了王凯泽,婚礼过后他还计划带陈欢出去玩些日子,所以必须抽身出来才行。
陆露显然比陈欢这个当事人都要兴奋,几乎每天都要打通电话过来问问情况,比那些记者还要八卦!
陈欢给辛晴发了信息,邀请她来参加婚礼,不过辛晴没回复,不知道收到没有。
方蕊忙里偷闲,带着陈欢去找老中医把了脉,开了一大堆中药回去,忍着反胃的痛苦一天两顿的喝,好像还真有了效果。
至少饭量大了,脸上也长了不少肉。
梁君宥每次捏她的脸都会说,“果然还是肉多点捏着有手感!”
接连下了几场雨,气温便降下来了。
晚上气温低,地面上的雨水跟落叶粘连在一起,像是给地面贴了层金黄色的瓷砖。
婚礼前三天梁君宥就帮陈欢请了假,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,顺便做个美容,跟陆露逛逛街换换心情。
可是陈欢没什么心思,原本她对婚礼的事没什么实感,可是临近了,才开始紧张起来。
当初她把梁君宥设计进来的时候,从来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。
刘婶把温好的药拿过来,“太太,先把药喝了吧。”
陈欢下意识的蹙了蹙眉,接过来咬牙喝了,又往嘴里塞了块点心才好受了些。
“太太,外面天气冷,您今天还出去么?”
她今天还出去么?
陈欢心口有些疼,只点了点头没说话。
刘婶也没多想,特别嘱咐了几句,“那您多穿件外套,明天就是婚礼了,可别冻着了。”
“恩,我知道了。”
陈欢心不在焉的应着,上楼去换衣服。
记着刘婶的话,她在毛衣外面又加了件毛呢大衣,临下楼时又拿了顶帽子戴上。
没让小林送,她自己开着车出去了,天气阴沉沉的,好像又要下雨。
可她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,因为她的心情比天空还要压抑。
她把车停在幸福小区外,下车走了进去,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工地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击着,钝钝的疼。
她知道自己最不该来的地方就是这里,可她还是来了,就算最后一次吧,在这里彻底消失之前,再来看一眼。
里面的房子大都已经拆除了,后面已经动了工,好了基地。
因为连着下了两天雨,所以今天也没动工,整个工地上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慌的寂静。
陈欢没想到,窗口下那棵梧桐树还留着,可上面也没剩几片叶子了。
就好像她跟秦瑞的回忆,也只剩下一地斑驳了吧?
“阿瑞,我明天……要举行婚礼了。”
话一出口,眼泪就滚落了下来,一颗一颗砸落在手背上,撞的她肌肤生疼。
“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,很好笑对不对?你以前说过,时间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东西,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慢慢磨平,那个时候我还不相信。可是现在……我信了。”
她深呼吸一口,天气太冷,风夹杂着雨滴吹的她脸颊生疼,“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,可我还是想跟你说句对不起,我想为你做的事,好像什么都没做好。”
她要让白霜霜生不如死,可现在白霜霜还好好活着,甚至活蹦乱跳的,还能打电话过来威胁她。
她想照顾秦叔叔,照顾好秦泰,可到头来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泰越走越偏……
她其实很自私的。
又有几片落叶打着漩飘落下来,她伸出手想去接,可是没接到。
周晟把手里的落叶拿起来送给她,“喜欢?”
陈欢摇摇头没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思来想去,现在能寄托我心情的估计只有这里了,所以过来看看。”他低头看着那片枯黄的叶子,苦涩一笑,“其实我是来见你的。”
陈欢心口一紧,她明白他的意思,“抱歉……”
周晟上前一步把她抱进了怀里,陈欢一时没反应过来,忘了挣扎。
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,被冷风吹着散开,有种让人心疼的味道。
“你什么都没做错,不必道歉,是我……运气不好。”
他比秦瑞先认识她喜欢上她,可是她先爱上的却是秦瑞。
秦瑞离开以后他以为自己有机会了,可没想到还是晚了,梁君宥已经用更突兀直接的办法闯进了她心里。
他用自己的办法守在她身边,想要让她习惯依靠他,所以才会把赵贵冬的事捅出来,却没想到还是没用。
“陈欢,我这也算是尽力了吧?”
他搂的那么紧,陈欢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心跳,鼻子一酸,眼泪又砸了下来。
“周晟,谢谢你。”
谢谢他喜欢上她,还默默的为她做了那么多事,可是爱情没办法勉强。
她能感觉到周晟的身体僵了僵,许久,才放开她。
“陈欢,祝你幸福,如果他对你不好了,我还会再来找你的。”
来之前,他以为看到她了就可以死心,可事实证明根本没用,他还是不甘心!
陈欢张了张嘴,可是什么也没说出来,她不知道该怎么劝他。
周晟低头想要吻她的额头,最后还是没做,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早点回去吧,下雨了。”
“好。”陈欢一开口,眼泪又忍不住了。
周晟没再看她,迈开步子离开了。
雨滴大了些,敲打在地面斑驳的落叶上,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。
她缩了缩脖子,最后看一眼那已经不存在的窗口,“阿瑞,再见了……”
梁君宥去看了场地才回来,虽然母亲安排的他放心,可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看,免得到时候再出什么差错。
刘婶在客厅里等着他,“先生回来了,我上去叫太太吃晚饭!”
“我去叫她吧,你把饭菜放着就好,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看到刘婶进了厨房,他才往楼上卧室走去,不知道是不是颜玉说的婚前焦虑症,他竟隐隐有些紧张。
能让他紧张的事还真不多,婚礼算一件。
推开门进去,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壁灯,温暖的橘色光线让人心里软了几分。
陈欢安静的站在窗边发呆,纤瘦的背影让他一时有些恍惚。
他走过去从身后将她环住,低头在她脖颈间摩挲了几下。
“在想什么?”
“二哥……”
她轻声唤他,嗓音温柔的像只黏人的小奶猫。
“恩?紧张了?”
陈欢摇头,她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,还隐隐透着不安。
“如果婚礼……发生了……”
意外怎么办?
白霜霜威胁过她,不会让她好好举办婚礼的,她不知道白霜霜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她的话只说了一半,可梁君宥似乎已经猜到了,因为他心里跟她一样不安。
不是因为害怕发生什么,只是一种说不出来的,莫名的担忧。
陈欢迷茫的望着窗外的夜空,隐隐的,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。
明明幸福已经唾手可得,可是她想要触摸时,却怎么也摸不到。
“别乱想,晚上好好睡一觉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陈欢点了点头没说话,她只是害怕。
如果白霜霜真的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做出什么事来,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应对。
梁君宥低头吻着她的发丝,“爸妈都入住酒店了,明天他们会直接到会场去。”
原本应该他去机场接人的,后来母亲打电话,说要亲自过去。
“二哥,谢谢。”她浅声道。
“傻瓜,夫妻之间还用说这些?”
她转过身来看着他,他湛黑的眸底深情浓烈,她忽然涌起一个念头,问了句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话,“二哥,你……爱我么?”
梁君宥微微一愣,目不转睛的看着她。
爱这个字对他来说太过意外,也背负着很多。
一个在部队里待久了的糙汉子,让他上阵杀敌救人他会,让他主动说爱,太难。
陈欢似乎也没有真的想听他的回答,扯着嘴角微微一笑,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。
有些事,何必分的那么明白?
她用那么龌龊不堪的手段硬生生插入他的生活,他不恨她就已经很好了,她还要奢望什么呢?
梁君宥有些意外,她很少会这么主动,她冰凉的唇瓣微微颤抖着,他知道她也一样在紧张。
她只是浅尝辄止,他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,反手拖住她的头,将这个吻加深。
不同于往日的粗暴和急促,他吻的缠绵缱绻,甚至,还带着些不舍和遗憾。
陈欢感觉空气已经不够用了,脑袋里开始泛白。
耳边有个声音一直在对她说,“告诉他吧,这是个最好的机会,告诉他关于秦瑞的事,他会原谅你的。”
感觉到她的身体软下来,他顺势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。
陈欢却在这一刻清醒了过来,睁大眼睛看着他,澄净透彻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欲之类的东西,反而干净的不像话。
“二哥,我有话想告诉你。”
“恩……”他心不在焉的应着,俯身去吻她的耳垂,嗓音沙哑而暧昧,“你说。”
“其实我嫁给……唔唔……”
话才说到一半,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封住了她的唇,每次跟她在一起时,他都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,因为身体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!
他只想要她!一遍又一遍!
陈欢将手抵在胸前想要推开他,却反被她握着手吻住了指尖。
温热的舌尖自她指尖滑过,激的她全身一软,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语言瞬间分崩离析。
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他的动作和热情,他不想接,电话却一遍又一遍,没完没了的响着。
陈欢用力推开他,“好烦。”
他这才不情愿的拿出手机看了眼,是颜玉打来的。
“我去接个电话。”他起身往外走,不知道是不是陈欢的错觉,她觉得刚才他看到名字那一瞬间,脸色沉了好几分。
陈欢坐起身子来整理着被他弄乱的睡衣,心低苦涩一片。
为什么每次都不给她机会说完?
还是她打从心底里不敢说出来?
因为在乎,所以不敢赌,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。
梁君宥进了书房才接起电话,湛黑的眸子里隐隐闪烁着火光,“有事?”
在那么重要的时候被打断,他不发火骂人就已经够好了。
颜玉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怒气,讪讪的笑了笑,“抱歉哥,我真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好事。实在是……”
“不说我挂了。”
“说!我说还不行么?但是我说了你可别骂我。”
梁君宥脸色沉了沉,没吭声,他已经知道颜玉要说什么了。
颜玉叹了口气,“还不是白霜霜,她说想跟你说说话,让我打电话给你,问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她。”
梁君宥眉心有些发胀,他用力揉了揉,语气生冷,“以后这样的电话就不用打来了。”
“哥……其实我也不想打扰你,可是你不知道……”颜玉好像在组织措辞,“她已经整整两天不吃不喝了,跟她说话她也不理,就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,那模样挺吓人的,我担心她出事。”
“你不是医生?”
“可医生也治不了心病啊!”
“治不了还让她住在医院做什么?”
“……”
这话颜玉真接不下去,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,白霜霜身上的伤早就好了,可他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模样,赶她走又于心不忍,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让她继续在医院住着了。
没想到给自己添了这么多麻烦事!
啪嗒!梁君宥点燃一支烟狠狠抽了口,“你的病人就自己看好,明天的婚礼……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。”
他的话别有用意,颜玉听懂了。
“我知道了哥,大不了我今天晚上不睡觉看着她总行了吧?”
梁君宥没吭声,又默默的抽了几口烟,可辛辣的烟草气息却没办法减轻他的头痛。
“哥!”颜玉又叫了他一声,“明天……你真的决定了?”
梁君宥眉心拧了拧,他知道颜玉指的是什么,这场婚礼就是向所有人承认了陈欢的身份,以后他跟白霜霜就彻底没了可能。
“跟她领证的时候就决定了。”他淡漠的说了一句,径自挂了电话。
当初虽然还带有赌气的心理,可是跟陈欢结婚的事,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考虑,从那一刻她就是他的妻子,这一点,从未改变。
把手里的烟抽完,他又在书房待了会儿才出去。
陈欢抱着膝盖蜷缩着坐在餐厅的椅子上,面色幽怨,“二哥,你再不下来我就要饿晕了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,让他心口没来由的一暖,“抱歉,以后饿了就先吃,不要等我。”
他低头想去吻她,陈欢却把他推开了,“臭!都是烟味!”
他勾了勾唇角,顺从的走到对面坐下,“快吃吧,都要凉了……”
坐落在远郊的一座教堂,因其隐匿在深深的丛林里,倒是鲜少有人前来。
但是教堂却声名在外,但凡滨海有头有脸的家族结婚都会选择这里,能在这里举办婚礼,也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。
婚礼只邀请了双方亲友和一些重要宾客,没有记者,算是秉行了不铺张浪费却注重细节的初衷。
陈欢也是第一次到这里,甚至以前都没听说过这座教堂。
可是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,里面那种神圣而静谧的氛围让她有种莫名的归属感,仿佛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归路。
踏入教堂的时候,她那颗惶恐的心便安定了下来。
她跟梁君宥都是一大早就过来的,到了以后她被带到休息室化妆,梁君宥则出去接待客人。
可能因为起的太早了,整个化妆品过程她都是昏昏欲睡的,就连陆露在一边叽叽喳喳的吵闹她也没什么兴致。
李芸期间进来跟她说了几句话,看到女儿穿着婚纱的模样,李芸也红了眼眶。
大概每个母亲爱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,期待女儿出嫁,却又有些不舍。
只是李芸更加理智些,甚至连那些贴己的话都没怎么说。
李芸走后,梁君宥进来了。
一头短发特意梳了后背,平日里凌厉的气势少了些,平添了一份贵族气质。
陆露看到他进来就借口帮陈欢拿吃的溜走了,休息室里便只剩下二人。
他走到她身后,从镜子里望着她的眼睛。
都说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光就是穿上婚纱的那一刻,原本他以为这些不过是文人们无所谓的矫情,可是真正看到了才明白,此时的她,耀眼的令人心醉。
他弯腰轻轻贴上她的唇,“欢欢,你今天真美。”
“原来二哥也会说漂亮话。”陈欢不觉红了脸颊,低头浅笑间越显娇羞。
梁君宥被迷乱了眸眼,想要再去吻时陈欢却避开了,“花了妆还要再涂的!”
梁君宥觉得憋屈,可也没有再坚持,伸手帮她按摩着肩膀,“再坚持一会儿,很快。”
“恩。”她点了点头,没告诉他,她其实有些期待了。
他的手机响起来,陈欢莫名的心口一紧,“二哥……”
“我先拉个电话。”他直起身子就往外走,陈欢下意识想要叫住他,他却已经出去了。
走廊里很安静,他走到尽头的窗口前站定,电话还在响着。
他犹豫了半晌才接起来,心口莫名的压抑。
“不好了哥!白霜霜割腕自杀了!”
轰!梁君宥只觉脑中一片空白,呼吸一滞,呛的剧烈咳嗽起来。
可是他却又觉得这样的结局是他早就预料到的,依着白霜霜的性子,她不会善罢甘休。
见他不说话,颜玉的声音更急了,“我在外面守了一夜,刚才就跟护士交代了几句话的工夫,她就……”
“有生命危险?”梁君宥冷漠的问道。
“幸好发现的及时,血已经止住了,不过她的情绪不太正常,现在还在闹。哥,要不……”
你过来看看?
可这话颜玉说不出口,今天是梁君宥举行婚礼的日子,他没办法让他丢下那么多人跑到医院去。
“没事就好,多派人看好她,我不希望再出什么事。”
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,婚礼他不能缺席。
颜玉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哥,这边我会想办法。”
梁君宥没再说话,默默挂了电话,白霜霜……
他刚拿出香烟要点,电话又响了,这次,是一串号码,他删了名字,可这串号码却记得,这是白霜霜的。
他没接,继续将手里的烟点燃,铃声也停了。
可是下一秒,又重新响了起来,像是某种催命的音符一般,他不接就不罢休。
他狠狠抽了口烟,呛的眼眶都红了,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。
“君宥……”白霜霜虚弱的嗓音传来,带着浓浓的哭腔。
梁君宥没吭声,只是默默抽着烟。
曾几何时,她的声音对他来说变成了厌恶和烦躁,除此外再无其他。
白霜霜哭了,不断抽噎着,“君宥,是不是我死了,你都不愿意来看我一眼?”
他轻轻叹息了一声,“你又何必?命是你自己的,没有必要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。”
他不擅长苦口婆心,对她也没有那个耐心。
白霜霜却不依,“我就是想让你知道,没有你,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!君宥,我从没想过会爱你爱到这么深,我知道是我错了,也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,如果能用这条命换取在你心里的位置,我愿意!哪怕这辈子不能在身边陪着你,只要你能记住我,在心里惦念着就足够了。”
这些话,他听腻了,也烦了。
“不会。”他冷冷的开口,“自我跟陈欢结婚那一刻开始,我的心里不会再有其他女人,你为我死不值得。”
“不!我不相信!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,否则就不会还接我的电话!”白霜霜哭喊起来,“君宥,就这一次,让我再看看你好不好?我不会阻止你娶她,你就……来看看我行么?”
梁君宥沉默了,上次她过生日的时候,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的。
她说想向陈欢当面道歉,可最后却安排了一个长着跟秦瑞相同的脸的男人出现,她的话,早已经失去了可信度。
他一直没有说话,她也猜到了他的心思,忽然大笑起来,声音里透着凄厉和绝望,“你不愿意来,那我就变成魂魄去找你!君宥,我爱你……”
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,隐隐还有颜玉的喊叫,“快抓住她!别让她跳下去!”
电话里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,然后挂断了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掐住,难受的无法呼吸。
“君宥?你在这儿干什么?我找你半天了!”梁浩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。
梁君宥脸色苍白的转过身看了他一眼,“大哥,我出去一趟,这里……你先盯着。”
“现在?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!”梁浩威不解的看着他,“要是忘带什么东西了我派人帮你去拿!”
“不是东西……”
是人!
他没再说话,低头匆匆往外走去。
梁浩威在后面追了几步没追上,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休息室门口的陈欢。
她一张小脸越发苍白,明明涂了胭脂,却依旧没什么血色。
尤其那双清透的眸子,仿佛看透了一切,却依旧冷漠平静,不起一丝波澜。
梁浩威张了张嘴,陈欢却已经转身进去了。
梁君宥冲出教堂上了车,王凯泽大步跑过来拦住了他,“那边我过去,你不能走!”
“让开!”梁君宥低吼着,眼神里迸射着滔天怒火。
王凯泽却并没有让步,“今天是你的婚礼,难道你要把陈欢一个人扔在这里面对众人?”
梁君宥脸色越发阴沉,“我会赶回来。”
“呵……”王凯泽忽然笑了,“从这里到医院就需要四十分钟,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她对不对?如果放下了,她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?二哥,既然当初做出了选择,就不要再徘徊不定,这样只会伤害更多的人!”
梁君宥直勾勾盯着他,二话不说发动了车子,然后迅速向后倒车,掉头从王凯泽身边离开。
看着车子绝尘而去,王凯泽重重一拳砸在身边的车子上,眸底暗光汹涌……
病房里正乱作一团。
白霜霜手里拿着偷来的手术刀加在自己手腕上,窗子大开着,窗帘被风吹的瑟瑟作响,连同她身上的病号服也被吹的飘动起来。
“君宥他不会来了……可是我还想再赌一把,赌他舍不舍得我死……”她笑的凄楚,“如果我临死前见不到他,我会承认是我输……”
颜玉急的直跺脚,“你拿自己的命威胁他有用么?他来不来又怎么样?你这么一闹,你们之间就再也没可能了!你知道男人最讨厌女人以死相逼!”
她咧开嘴笑着,“那又如何?我跟他之间……早就完了……”
在法国的时候就已经完了。
她只是不想让陈欢那么痛快罢了,她得不到的,别人也休想得到!
大不了大家一起死,谁也别想好过!
“可你要是好好的,至少还能做朋友!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?”
颜玉真要被她气疯了,他甚至开始后悔,为什么要开医院,为什么要做医生?为什么要认识她?
白霜霜往窗边靠了靠,目光有些飘忽,“我也不想的……是陈欢逼我的……我根本就赢不了她!她可以用卑鄙的手段抢走君宥,我为什么不可以?”
颜玉重重叹了口气,他想说二哥根本就不会来!就算她真的死了,二哥也不会来的!
他是男人,知道男人绝情起来有多可怕。
他爱你的时候你再怎么闹他都能忍,可某天他不爱你了,你就是负担是累赘,他巴不得你从他的世界里消失!
可这些话,他不敢跟她说,否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。
白霜霜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,“还有五分钟……他真的……不来了?”
砰!病房的门被打开了,梁君宥黑着脸走了进来,周身散发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哥!”颜玉惊讶的张大了嘴巴,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,别说是白霜霜,就算换作普通人,二哥也会来的吧?毕竟是一条人命!
“君宥……”白霜霜笑了,苍白的面容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,可这笑却是得意洋洋的。
这一局,她赢了。
“你满意了?”梁君宥冷冷的看着她,漆黑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,冷的叫人心寒。
这样的目光,仿佛在催促着她,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快点死了,她死了,他就能解脱了。
白霜霜喜极而泣,“看吧,你舍不得我死,君宥,就算你不承认,可你已经用行动表达了,你心里爱的人是我!”
他抛下陈欢来找她了不是么?这难道还不能证明?
梁君宥依旧面无表情,并没有回答她的话,而是转身瞪着颜玉,“还不动手?”
颜玉马上反应过来,冲着护士使了个眼色,护士就想过去抓人。
白霜霜退后一步,“别过来!”
护士们吓了一跳,顾忌着她手里的手术刀,谁也不敢再上前。
白霜霜哀切的望着梁君宥,“君宥,我不求别的,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给我个机会跟她公平竞争,如果最后你还是选择她,我会放弃。”
“没这个必要。”梁君宥语气生冷,“他是我的妻子,我不会离婚。”
“呵呵……是这样么?”她凄楚的笑了,可是下一秒,表情忽然变得狰狞,嗓音也越发凄厉,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过来?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?为什么要给我希望,再狠心把这希望浇灭?”
他冷冷的盯着她,许久,才缓缓开口,“毕竟是一条人命。”
他的话再明白不过,她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,就只是一条命而已。
她死了,他会背负着枷锁,所以才会赶来。
她摇头,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,“不,我不相信,我不相信!我不相信你会舍得!”
她像是发了疯一般,用力向手腕上划下去,瞬间,血流如注。
“你疯了?”颜玉惊叫起来,下意识就要冲上去抢手术刀,可他还是晚了一步,梁君宥已经先他一步冲了过去。
手术刀当啷一声落在地板上,白霜霜被梁君宥掐着脖子按在了墙面上。
他的脸色黑成了墨,难看到吓人。
“你想死?那就死的干净点,别牵连别人!”
他低吼着,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,白霜霜已经快要窒息了。
她痛苦的直翻白眼,双脸憋的青紫,却在下意识的挣扎着要推开他。
“哥!他手腕还在出血!”颜玉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,他更怕的是二哥一怒之下真的杀了人,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二哥出手对付一个女人!
当初陈欢做了那么多龌龊的事,二哥都只是发怒没动过手,可今天……
白霜霜算是触及到二哥的底线了!
梁君宥冷哼一声,手一松,任由白霜霜像块破布一样从墙壁上滑落下去。
他厌恶的瞥了她一眼,“不敢死,就别再做这种无谓的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