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拂雪被陆酩酊用了定身符,“师父,你这是把我当成了僵尸?”
她不会这么快就掉马了吧?
陆酩酊观察她的脸色和四肢,严肃道:“为师在给你检查伤势。你且好好睡一会,醒过来后就好好些了。”
终于让他觉察出哪里不对劲。
问题还是在心脉的位置。
陆酩酊大手一挥,谢拂雪倒在床上毫无动静。
墨执和朱尔旦从外走来,问道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朱尔旦解释:“想必是给师妹确认余毒有没有未清。”
方才见面,师妹的脸色很差劲。
若不是调笑之间被人忽略,早就让他们发现。
墨执把了脉,浓黑的眉毛挤成毛毛虫,“我就说你之前的方法有毒。”
陆酩酊不搭理他们,耐心给谢拂雪处理余毒。
也是他之前没有认真检查,才会让小雪儿如此。
这孩子打小身体不舒服也不主动说。
陆酩酊才不定时喂丹药,直到谢拂雪长成目前的体型才停止。
怕虚不受补。
朱尔旦拿出了一堆药,“上次阎罗王给了我很多补救魂魄和身体的药,我想会有用。”
陆酩酊和墨执合力将谢拂雪的体内余毒逼出来,两人的头上都是一层层汗珠。
谢拂雪吐出大口的黑血,神色比刚才还要惨白。
陆酩酊并未松口气,“五百年前,你捡到她就跟个快要被冻死的猫一样,一点一点把她拉扯大,没想点还是这么虚弱。”
不是他不肯教更高的法术,以小雪儿身体的情况无法消耗过多的灵力。
墨执冷淡道:“让你交给我带你就是不放心,你看孩子都成什么样了?”
陆酩酊急了眼:“你非要这个时候跟我吵是吧?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你生的!”
墨执气得瞪大眼睛,“是我生的就好了!她跟着你,就没有学到过好东西!”
想当初,他和陆酩酊同时遇到拂雪,打算收为徒弟,谁知陆酩酊抢过去。
之后也不好好教正经的东西,一直都用丹药吊着半条命。
墨执在朱尔旦那挑了一些灵药,“朱判官,你好生看着你师妹,别让这老贼给祸害了!”
陆酩酊“呸”了声,:“你说谁是老贼!我……秋容姑娘,你怎的来了?”
在小美人跟前还是要收敛下火气,老道他还是要些面子的。
秋容看了眼禅房里面,瞥见地上的血迹,心被什么抓了起来,“我想去房间,路过看一下。拂雪她怎么了?”
她是记得谢拂雪受过伤,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。
陆酩酊神色复杂,口吻很正经地答道:“旧伤复发了。加上这孩子出生时五脏六腑在雪地里被冻坏,身体虚的很。”
当初以为的救人,不知道是对还是错。
重来一次,他还是会把小雪儿收养。
总觉得这孩子跟他从第一眼起,就很投缘。
朱尔旦道:“我看,师妹得换个法子修炼,能够维持五百年的生命,说明她还是有慧根的。”
不知道有没有用,不试试又会觉得可惜。
秋容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,坐在谢了的身侧,握着她的手心探其寿命长度,眉心微蹙,“拂雪她……当真是普通的修行者?”
为何身为鬼仙的自己,推断不出对方的寿命?
这本是可以探查元神的时机。
秋容选择忍住。
不能因为一个渺茫的猜测,断送了谢拂雪的命。
朱尔旦让陆酩酊先休息会,平时的浅笑不在,“她身上没有妖魔鬼怪任何一族的气息和血脉,连那轮转王都未必能勘测她的过去将来。我与师父他们觉得她将来不可能成为卯魂一样的妖孽,才悉心照料。”
看着谢拂雪从不会爬行的婴儿,到咿咿呀呀学着走路,然后变成今天可爱灵动的少女,不免想到很多年前,自己也有个孩子。
朱尔旦猜测道:“就算没有公西誉出手,师妹她还是会被各种病痛折磨。好在她天性乐观,不会过多的悲喜忧思困扰。”
陆酩酊沉默地颔首,算是认同朱尔旦所言。
秋容手抚着少女的脸颊,想起一些往事不免触景伤情,“不如我来照顾她会方便些。”
陆酩酊对她拱手,“那就多谢秋容姑娘帮忙了,我与尔旦商量药方。”
秋容:“不必客气。”
此时的谢拂雪陷入沉睡,不再像平时那样一口一个秋容姐姐。
秋容想起活蹦乱跳的谢拂雪,还是觉得这样的小姑娘看着更美好。
一千年前,她就是没有照顾好小谢,导致小谢离开了姜家,再次回来后又像是变了个人。
秋容眼里的自责悔恨交织在一起,她深知面前的人不是小谢,可心里仍然舍不得这姑娘难受。
她在旁边守着,明白人不应该深陷在回忆,但还是希望有一天能和小谢说清楚。
外面,陆酩酊拿着桃木剑,恨不得去把生死簿请来。
朱尔旦分配好药材,道:“师父,借你的炼丹炉一用,我想给师妹炼制温补的药。”
陆酩酊爽快地拿出来,“用吧。我先给她打造一把合适的飞剑,等她醒来肯定很高兴。”
他的法力也许只能维持小雪儿一段时间清醒,要想让小雪儿恢复正常,得看天命。
偏偏他们这些管理生死轮回的,就是看不透小雪儿身上的谜团。
一夜过后。
谢拂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封印起来,神识和大号连接不上。
可见她还在聊斋世界里。
不过,心脏上麻痹感减轻了不少。
谢拂雪闻到了秋容身上好闻的味道,也听见了墨执的声音:“怎么还没见好,你们的药到底有没有问题?”
陆酩酊道:“你着急有何用,不如你去跟天帝求求起死回生的灵药?”
墨执:“……”
既然陆酩酊的法力可以输入给拂雪,那他的也不会有冲突。
墨执正欲传输法力,看到谢拂雪睁开眼:“不用灵丹妙药,师父和黑面叔叔几句话,就能把拂雪从鬼门关拉回来。”
昏迷的状态完全和这里与系统空间隔离,可能她的功力不够,无法知道自己的意识有没有被人蓄意封印。
灵魂尚未出窍,不见黑白无常。
那就只剩下这个可能。
墨执和陆酩酊激动地抱在一起,“太好了,拂雪,小雪儿醒了!”
很快,两人像弹簧一样分开。
墨执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胳膊。
陆酩酊两眼含泪:“老道我不干净了。”
墨执磨着牙,看着谢拂雪安然无恙,沉默地抬脚离开。
有人照顾她,自己也可以去处理卯魂的事。
朱尔旦在谢拂雪身边放下了药,“你总是给别人送药,自己也得留下保命的。从明天开始,你和我一起好好修炼,增强体魄。”
多年来,与师父也不是没有督促过师妹练功,师妹也很努力,可就是不见成效。
谢拂雪笑道:“好的师兄,我定会好好修炼。”
再不练小命怕是要呜呼哀哉。
秋容打趣:“朱公子倒是很关爱你。”
竟舍得把地府好几千年都不一定发的灵药,直接给了人。
谢拂雪连忙解释:“师兄对我也就是兄妹之情,秋容姐姐莫要误会!”
万一师兄的前世情缘找过来误会了,那她岂不是白白背锅。
朱尔旦轻声笑道:“是啊,秋容姑娘。论年龄,我其实也可做师妹的父亲,常言道,长兄如父,即是如此。”
他是和很多人有不清不楚的传言,倒是头次和师妹被这么误会过。
秋容语气带着歉意:“秋容只是说笑一二,并无别的意思。”
好一个长兄如父。
但是显得她想多了。
朱尔旦露出不甚在意的神情,“只要没有损害到师妹妹就是清誉,朱某无所谓。”
谢拂雪:“……”
师兄指定是跟湖一道人学坏了。
秋容拿出一本秘籍,“说到修炼,我这里有一本秘籍,适合体质弱的人修炼打底,拂雪可参考下。”
秘籍的封面很陈旧,上面印着红色的花纹。
谢拂雪觉得眼熟,心想可能修仙的秘籍大都很类似,婉拒道:“这么宝贵的东西,秋容姐姐还是自己留着,我其实会基础,怎奈身体底子太差,需要自己坚持才行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眼花,她的脑海里多了个小萝莉和一身形苗条的少年,两人面容模糊聊些什么,最后依依不舍分开。
秋容无奈将秘籍收起,“既如此,那你好生睡一觉,我去让小崎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谢拂雪乖巧答应:“谢秋容姐姐,还有师兄。”
朱尔旦笑而不语,出去把门轻轻带上。
院中树叶落在石像上,朱尔旦在中心长身玉立,“秋容姑娘,对我小师妹颇为关照,朱某实在感激不尽。”
秋容神色自然笑道:“拂雪她年纪小,又和小谢相似,心地也很好,不应该被病痛折磨。”
提到小谢,她的笑容变得看起来牵强附会。
朱尔旦淡笑着:“想来,秋容姑娘与阮小谢姑娘,也是姐妹情深。”
能够在这六百年来不放弃寻找,没有足够的感情,是不可能这样。
秋容垂下小扇子似的羽睫,“我与她……算是从出生就认识,感情自然非同一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