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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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野。
姜夜白猛地睁开眼,从睡袋中弹起,把睡在隔壁的胖墩吓了一跳。
胖墩艰难地睁开眼,看到自家老大活见鬼一样的表情,满肚子牢骚又给憋了回去。他挠了挠头,嘟囔道:“头儿,天才刚亮吧......你做噩梦了?”
对面的青年微微摇头。
他鬓角被汗水沁得透湿,胸前也湿了一大片,领口拉得很低,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肤。
再往下看,是形状狰狞的黑色裂纹,蛛网般爬上他白得过分的皮肤,像某种恶意的诅咒。
姜夜白自觉拉起领口,擦干净脸上的汗,望了眼天边亮起的晨光,道:“是还早,你继续睡吧。我去抓条鱼来烤。”
胖墩却摇了摇头:“不是,头儿你烤什么鱼啊,我们等会就要去帝都了,哪有烤鱼的功夫。”
姜夜白微微蹙眉。
胖墩瞥他神色,一拍脑袋,才想起来:“就是,那什么黑衣使昨晚走了之后又来了一次,头儿你已经睡了,我怕吵到您,就替您接了令。”
胖墩拾掇拾掇,翻出来一封信函,上面还带着火漆。他道:“这就是了,青木大人那边的使者只和我说要我们今天动身去帝都,具体命令在这封信里,我没敢拆。”
姜夜白接过信,刚要拆开,不远处,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爆炸声。
地上横七竖八的睡袋“唰”地一声拉开拉链,叫骂声此起彼伏。
“md那个傻逼早上放鞭炮!活腻了!”
“让老子抓到老子给你做成尸油!”
然而几分钟后,叫骂声马上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呼痛声。
“大姐,你轻轻轻点!!!痛痛痛痛痛!!”
“啊啊啊女王行了吧!女王主人陛下!!你别抽我了去抽他啊!!”
“啊啊啊啊箐姐,我没骂你啊为什么我也要被抽?痛痛痛痛痛!!!”
一刻钟后,叶箐慢条斯理地叠好皮鞭,徐徐走到姜夜白面前。
她小指把玩着鞭尾,细长的黑色皮鞭映衬在冷如白玉的指节上,分外好看。
胖墩有点怵她,颤巍巍问道:“箐姐,你找头儿什么事?”
叶箐玩了一会皮鞭,才缓缓抬头,很吝啬地给了胖墩一个眼神,出口很不客气:“你这么怕我干什么,我又不会撅你,你还不够格。”
她视线转到姜夜白身上,像打量货物一般把面前的男人上下扫了一通,才不太情愿地点头:“像小姜老大这样的小白脸,还勉强看得过去。”
即使得到这样的评价,姜夜白也相当平静,倒是胖墩小声嘀咕道:“头儿你都看不上,你想找仙女啊?”
他自以为很小声,实际上在场两个人听得一清二楚。为了避免这两个人再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,姜夜白咳了一声,平心静气道:“找我做什么?”
叶箐嘴唇微动,姜夜白率先定下基调:“先说好,本季度的报销额度已经用完了,我没办法再和青木叔那边申请。而且本季度的额度主要用来填你和你手下捅出的篓子,包括但不限于炸毁营寨、研究新型炸弹、还有你们外出打野的伤补。”
叶箐皱起眉道:“可我们这个月什么都没干。”
姜夜白微微点头:“就是因为这个月什么都没干,所以经费拨不下来。”
这时,胖墩插话道:“头儿,我们不是劫匪吗?为什么要等上头拨经费,直接去抢啊!”
这句话刚刚落地,另外两人都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向他,胖墩低下头,讪讪道:“这......有什么不对吗?”
“呵。”叶箐冷笑一声,道,“荒郊野外你去抢谁,那些油都榨不出一滴的安全区吗?穷得叮当响还不如我们有钱。”
“倒是帝都。”叶箐望了眼地平线,“那些姓沈的姓林的,还有点油水捞。小姜老大,我们什么时候有帝都的任务?”
姜夜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边,旭日初升,露出一点边角,他不自觉摩挲着手中的信函,才道:“很快,下个任务,就是帝都。”
......
宋言醒来的时候,小车正好在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前停下。
她揉了揉眼,习惯性问道:“到哪了?”
“到军部了。”方可解开安全带,对着后视镜整理好自己的衣饰和头发,对着后座道,“伊莱教官,我们就送你到这了,春城驻帝都办事处离得不远,你去那应该很方便的。”
伊莱微微点头,宋言侧过头,发现这位春城副城主在车上颠了这么久,头发仍垂顺地贴在耳侧,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含着笑意看过来,发现了宋言的窥视:“小宋同学?”
宋言眨了眨眼,微微摇头,方可正好拉开后侧车门,她干脆顺水推舟下了车。
方可急着处理帝都闹出的事,让殷越带宋言去办理入职权限后,就急匆匆地上了电梯,宋言看着殷越木桩子一样的背影,试探道:“殷副队?”
殷越转过头,语气平板:“上楼,登记。”
宋言看着对方笔直的站姿和黑沉沉的眼睛,脑中不禁浮现出另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,里头总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她摇了摇头,跟着殷越走进电梯。
登记处在五楼,太阳走到正午,是午休时间,不少人聚焦在这边闲聊。
宋言走进去,听到一阵谈笑声。
“要我说,方队长也是真昏了头,出趟外勤捡了个小孩,就直接塞进第一支队......”那人话锋一转,道,“不会又是谁家的空降吧?那小孩姓什么来着?”
有人回答:“姓宋吧......好像还没二十岁?不知道是谁家的大小姐,跑咱们这来镀金的,还能直接给方可带。让我想想,帝都姓宋的,好像只有那一家......”
帝都四大姓:沈、林、宋、姜。沈桉和林凛都出自前面两家,而后面两个,宋氏随着宋非羽的叛逃成为不能提起的禁忌,姜氏原本小门小户,因为姜维才荣极一时,十三年也随着姜维的死一起没落了。
“姓宋,宋家......”那人口无遮拦,旋即反应过来,住了嘴,“管她姓唐姓宋,那名字我去军校内网查过了,根本查无此人,别说天榜,连地榜都没上过。三天后不是有一场内部赛吗?咱们军部的新人都要参加,你看她到时候几斤几两就是了。”
军部的人一般从帝都军校选拔,一个重要参考是学生在联赛上的成绩,成绩有三个榜,依次排下来是天榜、人榜、地榜。方可的第一支队是军部最好的去处之一,原本缺了个位置,宋言一来,无端挡了许多人财路,自然也受人诟病。
“内部赛?说着好听,也就是为楚北倾手底下那个新人搭台子唱戏而已。天榜第三吧,来我们这炸鱼来了?啧啧,可怜这批新人。”
宋言眼观鼻耳观心,默默听着,心里觉得有趣,先前听系统和方可的语气,她还以为军部是那种严肃端庄的政.府机构,现在看来,怕是个戏班子。
殷越走在她前面,对里面的谈笑声充耳不闻,径直走进去,推开门,里面此起彼伏的笑声顿时哑了,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,一个职员绷着脸,正襟危坐道:“殷副队,您有什么事吗?”
变脸速度之快让宋言叹为观止。
殷越只是点头道:“带新人来办入职。”
宋言上前,顿时感觉周遭无形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,她依照殷越的指示,录入指纹和脸部信息。
殷越道:“之后工作服和其他福利会寄到你家,你在帝都没有房子,可以先住职工宿舍。”
军部的职工宿舍比内城的鸽子笼豪华多了,宋言作为方可的队员,入住的还是最高规格的宿舍,一百多平的空间,带独立阳台和卫浴。
但宋言拒绝了殷越的好意。
殷越不理解道:“你在帝都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房子的,虽然军部发工资挺大方的,但是这些钱根本不经花,你交房租就得交一大笔。”
宋言微笑道:“我在帝都有房子的,不是租的,是有产权的那种房子。”
殷越更不理解了,直到宋言在星网上输入自己的个人信息,她名下真的蹦出来一个地址,他仔细读了一遍,才恍惚道:“你家里人都不在了?然后这个年纪跑到荒野上一个人下辐射区?”
原主是小贵族的女儿,虽然家里人都不在了,但名下的财产还在。虽然系统最开始为了骗宋言做任务,编了一通虐恋情深的谎话,但为了让宋言信服,还是基于原主身份编造的。
宋言本来不想提这一茬,但她目前的情况,确实不适合住进职工宿舍,人多眼杂,不方便她开展工作。
那么这个身份,就成了她可以利用的托辞。
殷越平静的眼终于出现一丝波动,但他即使惊诧也没有丝毫表情,只是道:“我知道了,那么以住宿形式发放的补贴会折算成帝国币打到你账户上。”
入职流程走下来,宋言得到了可以自由出入军部的权限,和一张崭新的工牌。
工牌是一张电子信息卡,宋言之后无论要领工资还是要用荣誉点兑换内部福利,都要以它为凭证。
在五楼大厅办完这些后,宋言被带入一间小室,里面只有数台机械仪器,和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女人。
一根针扎入宋言皮下,血液顺着取血针流入纤细的导管,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移动。
宋言:“我的血可以随便被分析吗?会不会分析出一些奇怪的东西。”
比如她身上有个系统,再比如那些奇怪的菌丝。
系统很自信:“呵,发现我,他们也配?”
宋言定下心,鲜红的血液在导管中蜿蜒成一条细线,让人想起某种爬行动物的竖瞳。殷越安抚她道:“只是常规体检,测一下天赋等级,不用太紧张。”
他盯着宋言绷紧的手背,如此说道。
仪表盘内,指针晃晃悠悠地停下,女人道:“各项指标良好,畸变值正常偏低,精神状态正常,拥有战斗系天赋和空间系天赋,天赋评级是......”
女人在这里顿了一下,才继续道:“是C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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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《捡到一个鲛人美少年》文案——
1.
沈南昭回家路上捡到一个鲛人。
大雨如注,鲛人被河水冲上浅滩,宽肩窄腰,容貌俊美,眼角一颗小痣珍珠般润泽。
沈南昭把人捡回家,丢进浴室里。浴缸足够大,能装下鲛人两米多长的鱼尾和他桀骜不驯的脾性,条件是作为这位高阶魔族的宠物。
他脸涨得通红,厌恶之色溢于言表,指着浴室门让她滚出去。
沈南昭盯着他深蓝色的眼睛,微笑道:“等你有求于人的那天,会明白怎么低头。”
2.
这一天来得很快。
水族内乱,鲛人一族被赶出海洋,举族上岸。
陆地是魔族的地盘,以表诚意,鲛人向这位霸主献上千颗鲛珠、万匹鲛绡,以及鲛人一族最美丽的明珠。
细雪纷飞,鲛人只披了一层轻薄的纱,作为礼物献给魔族的王。
沈南昭含笑看他,昔日傲慢的鲛人收敛起尖刺,笨拙地献上一支曲,上了魔君的榻。
3.
鲛人一族为自保,向魔族献上鲛皇最小的皇子。
魔族喜新厌旧,众人猜测,小皇子没过多久就会被君上腻烦,然后他们可以献上自家儿郎。
可他们等了一个月、两个月......半年,不仅没能等来小皇子被厌弃的消息,反而在某场宴席上,看到金发蓝眼的青年扶着腰,同他们的王低声道:“我不喜欢那个羽族的王子,也讨厌那个老是勾引你的魅魔......我会为你铺床叠被,你不要再往后院添人好不好?”
第76章 帝都(一)